奉俊昊和他的《寄生虫》真的值得4项奥斯卡奖杯吗?

今天,是韩国电影行业沸腾的一天。奉俊昊的《寄生虫》拿下了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与最佳国际影片四项大奖,使韩国电影在今日风头无二。

奉俊昊和他的《寄生虫》真的值得4项奥斯卡奖杯吗?

但在颁奖典礼之前,除了最佳国际影片奖外,《寄生虫》在其他奖项中的呼声并不算高。这不仅是因为本届奥斯卡是一个聚集了诸多优秀影片的大年,更是因为韩国电影从未走上过那个位置。但奉俊昊偏偏做到了,亦或者说韩国电影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那么,《寄生虫》又是凭什么呢?《寄生虫》当然是一部优秀的电影,能入围今年奥奖自然无一庸辈。这部电影有典型的奉俊昊标记,黑色幽默、抨击现实、由下至上的制度探讨、文化反思等等。它带出了一个根植于现实的故事,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对未来大胆假想的故事,如刘慈欣的《赡养人类》一般。

而《寄生虫》击中评委的关键点,我认为是政治正确及充满辩证性的主题、商业与艺术的平衡、以及好莱坞对孤立主义的反抗。

奉俊昊和他的《寄生虫》真的值得4项奥斯卡奖杯吗?

先来说道一下,谁是寄生虫?从表面剧情来看,电影中的寄生虫显然是穷人那一家,他们不折手断寄生于富人家庭,为此还赶跑了同样贫穷的人。这种寄生,让宋康昊那一家穷人得到了摆脱主地下室的希望,甚至想象着能和富有的社长结成亲家,实现阶级跳跃。可这种阶级跃升,又建立在剥夺了其他人寄生的前提之下。

也就是说,穷人抢了穷人的饭碗,用难听点的话来说就是狗咬狗,一嘴毛。奉俊昊似乎是想说,总有些比你还惨的人,这些人可能就是那些穿着光鲜,一度让你感到羡慕之人。到最后的时候,穷人在看到富人那不屑的眼神与口吻时,原始的凶性被激发而出,用利刃朝着那资本主义符号的代表刺了过去,影片随即达到高潮。

而在这时,寄生虫的另一层意思也浮现了出来,它不单是穷人的符号,也是那些富人的符号。如果说,穷人是寄生于富人家庭,那么富人就是寄生于资本主义制度的垄断当中。这就是奉俊昊的高明之处,以穷人的寄生故事带出富人的寄生事实,从而将制度与人性关进笼子当中任人批判。

奉俊昊和他的《寄生虫》真的值得4项奥斯卡奖杯吗?

穷富差距的矛盾在历史上通常只有两种手段来平息,一种是用和平立法来进行财富的重新分配;另一种是革命的手段打土豪分田地。在公元前594年的雅典,普卢塔克认为,“贫富之间命运的悬殊,已达到最高点,城市似乎处在一种危险的情况。

要免去这动乱的情况,似乎除了用专制的权利或有可能外,已无其他方法可循。”雅典的穷人走投无路开始酝酿暴乱,富人则面对自身财富的危险进行反击。然而在《寄生虫》里,奉俊昊巧妙的用另一种方式来缓解这种必然见火的矛盾,他塑造了拥有智慧的穷人,以寄生的手法缓解矛盾,却又在临近结尾时出其不意的让穷人攻击富人,从而产生十足的戏剧效果。更绝的是在最后时刻,穷人家的孩子计算着自己要多久能买到那栋大房子,以放出躲藏在里面的父亲。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穷人甘愿继续窝在地下室里,以虚无的幻想维系着生存。这是与其他一些备受好评的韩国电影所不一样的,如《辩护人》、《熔炉》都是以民间的正义挑战官方的法律,用煽动的方式引发观众的共情。而《寄生虫》给人的共情感并不多,它只抛出了现象与过程,再用一个不是结局的结局带出奉俊昊的私货。但在历史中,真正的贫穷的人往往因为过于软弱而无法革命,他们能呼喊要求救济,但总是缺乏方法与精神来组织革命。穷人家的儿子在最后只能设想用最笨的方法来解救父亲,这也是大多数穷人被底层化的一面。

《寄生虫》本质上还有着反资本主义,反贫富差距化的一面。而这些都是当下世界上精英阶层中的政治正确,纵然许多精英都是这种制度与趋势中的得利者。而相比其他电影,《寄生虫》又做到了艺术与商业兼顾,它不像《爱尔兰人》那般克制的让人感到沉闷,又不同于《小丑》疯狂的让人心惊讶,更不似《好莱坞往事》这种本土化过重,以及《1917》那种镜头感胜过故事本身。它有明确的主题与价值观,也有精心设计的幽默情节,这是一部没有门槛,也不会让人感到庸俗的电影。以及,我私人认为评委选《寄生虫》很有可能带着一种对抗世界正走向孤立主义这一现状的意思。英国脱欧、美国优先、日本右翼抬头、土耳其炮轰库尔德人。

全球化正走向颓势,内卷的世界正不可避免的产生孤立主义,人人以自身利益为先,从而造成21世界的变形“闭关锁国”。《寄生虫》是脱胎于西方语境与价值观的电影,它反映出了阶级矛盾,资本主义的缺陷,贫富差距过大的可怕等等。将这样一部电影选为最佳影片,无疑能让人感觉到好莱坞在意识形态上的进步与拥抱全球的倾向。另一边,韩国电影也势必会借着这股“西方”走上一层楼,可以悲观的认为,中国电影与韩国电影的差距被进一步的拉大了。当然,这不是资本与观众层面的问题,而是电影的弹性、立场、价值呈现等等。

奉俊昊和他的《寄生虫》真的值得4项奥斯卡奖杯吗?

国内的情况我们都清楚,那么就简单说一下韩国电影。韩国电影发展的时间并不比中国来的长,但韩国电影行业一直很乐意去反映现实问题,也就是足够大胆。1936年,一部名叫《迷梦》的电影记录了朝鲜半岛的人在30年代的生活日常。

这部电影本质上是当时的殖民者为了宣传首尔的交通环境而拍摄的,但没想到的是,这部电影更让观众看到了彼时韩国女性的生存焦虑,也直接触发了早期的女权意识。在1946年,崔寅奎导演的《自由万岁》讲述了韩国光复的前夕,独立运动人士崔汉钟追求自由最终不幸去世的故事。这部电影有着“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的精神内核,在当时引发了热议狂潮。

奉俊昊和他的《寄生虫》真的值得4项奥斯卡奖杯吗?

而后,韩国电影还有《稗牙谷》、《自由夫人》、《赤脚青春》、《误发弹》、《傻瓜宣言》、《王的男人》、《汉江怪物》等等根植于现实,又反映出社会问题的电影。这些电影的出发点要么是女权主义、要么是独立精神、要么是揭露腐败,这些电影伴随着韩国各发展阶段,可谓见证了韩国从建国到走向发达。这些电影有时候也像是一面镜子,即照出了韩国的现实境况,也反射出韩国人自始至终都存在的焦虑感。

比如财阀绑架了经济与政治,比如畸形的国家形态让法制与人权成为一个笑话。《辩护人》中的律师的无奈,《熔炉》里教师与人权组织的孤独与愤怒。这些电影一面用将现实进行艺术加工来加以讽刺国家法律在对待权贵上的弹性,一面又在收获口碑后更加无可奈何的被照射出蚍蜉撼树的可怜状。

奉俊昊和他的《寄生虫》真的值得4项奥斯卡奖杯吗?

再说回《寄生虫》。有人认为这是奉俊昊的集大成之作,也有一些人觉得这部电影有被高估之嫌。而从我个人感官来看,《寄生虫》维系着奉俊昊一贯在主题上的尖锐,情节编排生动有趣,从各方面看都是奉俊昊平均水准之上的电影。但它也让我产生了一种油腻感,这种油腻感很难让对这部电影进行二刷。油腻感来自哪里?

大概是这部电影太过于“合理”了,它人性的挣扎部分全部隐藏在大主题之下,穷人的生活状况赋予了他们寄生的合理性。而整部电影除了最后那一刺外,没有太多人性方面的多层次表现。而电影中的人物两极对立,也产生了一些固定脸谱化的味道。最后,恭喜奉俊昊,也恭喜韩国的电影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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